围观路人:那个流量小生你靠边站,我说的是你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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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全媒派”(ID:quanmeipai),作者,36氪经授权发布。

  这两天,王源的日子不太平。

  5月20日,王源被拍到在餐厅内和朋友聚餐时抽烟,引发巨大争议。抽烟违反了《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同时也与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尽管王源本人即时在微博上发布了道歉声明,但风波后其粉丝的各种“护短”、“控评”、“转移焦点”的言行还是结结实实地败了一波好感。

  

  从控评澄清等一系列危机公关,到文案制图一条龙宣传运营,这一届粉丝的强大超乎路人想象。但事实上,粉丝的种种行为有时无法得到正面反馈,甚至会招来反感。

  本期全媒派(ID:quanmeipai)就和你一起来看这一出“饭护爱豆乌龙阵”,这一届的粉丝和偶像关系,为什么如此混沌?天王时代落幕,“偶像”如何在“饭圈”的扶持下生长或失落?

  这是一个快速造星的时代,综艺网剧大电影,甚至是路人偷拍,每天都有新的偶像被送到台前。同时,每天也有“糊了”的偶像被挤下台。

  而在这一出“杀死那个流量小生”的大戏中,一定有重要的一折,叫做——“脑残粉迷惑行为大赏”。

  汶川大地震纪念日当天,张云雷18年在相声表演中调侃地震和慰安妇的视频在网上发酵,引起了巨大的争议。5月13日,张云雷在微博发布致歉声明,表示“深感后悔并深受良心的谴责”。

  

  虽然张云雷本人已经道了歉,但他的粉丝们还在持续战斗。风波既出,“二奶奶”们(张云雷粉丝名)迅速集结,在微博上冲锋陷阵保护“二爷”。可惜,这种“保护”并没有得见成效,反而被吃瓜群众纳入“迷惑行为大赏”。

  张云雷粉丝的言论中,有怜惜“哥哥承受了那么多”的,有大骂德云社“推他出来道歉的”,也有懊恼“终究没能护你周全”的,还有表决心“履行说好了一辈子的诺言”的……魔幻发言让吃瓜群众大呼看不懂——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安静道歉老实做人吗?

  

  这一波魔幻发言让张云雷的大众好感度一落千丈,“二奶奶”们气势磅礴的“保护”,最终适得其反。不得不说,张云雷言行有失固然有错,但已经道歉“闭麦”的他,确实是被“战斗不息,招黑不止”粉丝又坑了一把。

  张云雷风波告一段落,大概一众流量小生都心有戚戚焉。毕竟,“粉丝行为偶像买单”的事情并非个例。

  比如刘宪华曾经因为粉丝拒绝甚至指责黄磊和何炅在节目中称呼他为“大华”而受到舆论的嘲讽和指责,邓伦也曾经经历过后援会集资9万却组织起一场不甚体面的“烧饼宴”之类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还有正在热播的《创造营2019》中,有学员因为后援会骗票事件遭到其他学员粉丝的联合抵制。

  

  从微博评论区到B站弹幕一路刷屏控评,左手还在和合作搭档撕逼右手就能准备好抹黑竞争对手,大概每一个偶像都会有这样一群粉丝,她们精力旺盛训练有素,有一百零八种姿势“保护我家哥哥”。更奇怪的是,即使明星自己保持沉默,甚至是丑闻曝光后明星自己都选择了道歉,她们也永远处于战斗状态——“哥哥受的委屈,我们替他说!”

  可惜,最终的结果往往是,哥哥受了更多委屈。

  这种奇怪的错位,也许才是真正的“我爱你,与你无关”吧。

  不追星的路人们常常惊异于“饭圈”这种奇特的组织。

  一方面,饭圈的凝聚力和技能总是让人惊叹。无论大事小情,饭圈内的追星粉丝永远训练有素队形统一,百万文案千万修图更是不在话下;另一方面,饭圈又常常出现一些普通人无法理解的“迷惑行为”,最终往往沦为偶像们的黑料和路人的笑柄。

  其实,饭圈其实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看不懂,里面的人美滋滋。

  举个例子。上个月,新《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的扮演者曾舜晞因剧中吻戏播出,特地到粉丝群中安慰粉丝。除了将粉丝称为“母猪”之外,还配上了多张亲吻自拍。这种在路人看来十分“油腻”、“低情商”甚至“恶心”的行为,在粉丝心里,却是十足的贴心和温暖。

  

  粉丝和偶像的关系发展到现在,变得清晰又微妙:一方面,粉丝和偶像之间的关系极其紧密,是共生的双胎,粉丝为偶像“造出一片天”,粉丝的行为需要偶像来买单也仿佛解释得通;另一方面,当突发事件发生,我们却发现,粉丝与偶像之间又是松散的,他们其实无法代表对方的立场。

  

  这一届的粉丝与偶像关系,就在偶像的沉默、粉丝的战斗和各路路人的疑惑或嘲讽中,逐渐变成了一个乌龙阵。混沌格局中,有的偶像发光发热,有的却从此失落。或许谁也说不清,造成这种差别的,究竟是什么。

  这一出乌龙阵究竟因何而起?也许,将目光放回二十年前的天王时代,我们能找到一些答案。

  如果要描绘一幅天王时代的追星图鉴,典型的场景大概是握手会——明星坐在台上,粉丝们排队等待在台下,一个一个地上台与偶像握手、拥抱,也许还能说上几句话。信息不对称的年代,这是粉丝们在专辑、电影、写真集之外,唯一能接触到偶像的时刻。

  

  而现在,握手会、见面会等偶像与粉丝之间互动的形式仍然存在,但其背后的意味,却早已不同了。

  社交媒体高速发展,微博、讨论组、粉丝群…粉丝们永远不缺少实时更新偶像动态的渠道,粉丝与偶像之间的信息正无限趋近对称。甚至,部分粉丝会比她们的偶像更早知道他将出演哪部剧集、将和哪位演员合作。

  紧接着,随着《偶像练习生》、《创造101》等节目将“养成”综艺正式带入中国,“追星”这件事便彻底孵化出了新的形态。虽然仍然被称为“偶像”,但这个词在粉丝心中的情感寄托,已经从“崇拜”变成了“养成”,或是“陪伴”。

  

  从前,追星的重点在于“星”,粉丝们仰望台上的偶像;而现在,追星的重点似乎变成了“追”,偶像们是千篇一律的好皮囊,加上“端正”“努力”“正能量”“好青年”做点缀,反倒是各家粉丝的花样应援更有意思。比如不追星的路人或许不知道杨超越是谁,但他一定对席卷全网的“超越锦鲤”有印象;妈妈辈或许不认欧阳娜娜,但她们一定发现了某段时间朋友圈里井喷式增长的欧阳娜娜小时候的头像。

  

  这背后其实反映了一种新的逻辑:在明星的人设中,“粉丝行为”正在成为越来越重要的一部分,其比重甚至已经超过了明星作品本身。或者说,大众所看到的明星人设,从一开始就是粉丝加工后的产物。粉丝们喜欢偶像的某个特质,把它加工成一个标签后二次传播,便成为明星的人设。大众认知某个偶像,其实是通过其粉丝的二次传播完成的。

  也正是因此,在大众眼中,粉丝就代表着偶像,“粉丝行为偶像买单”的逻辑,也就不难理解了。

  

  就像许多年前人们研究披头士时说过的,“当尖叫声压过音乐的时候,演出的就是粉丝而不是乐队了。”

  当“养成”成为追星的主要姿势,粉丝在偶像事业中的参与度就越来越高。

  《创造营2019》等养成综艺习惯于将粉丝们称为“男(女)团创始人”,这实为一种赋权。粉丝不再仅仅是明星模式的消费者,更是参与者和重要决策者。在“数据为先”的商业模式裹挟下,粉丝所占据的主动权越来越大,“战场”也就越划越大。

  

  全媒派往期好文《粉丝即经纪:宣传/运营/危机公关…饭圈的能量远比你想象的强大》总结过粉丝到底有多强大。除了“本职工作”应援之外,他们会公关、会运营、会宣传,分工明确,秩序井然。再往外延伸,她们甚至能抢资源谈合作,甚至,在不满意明星本人团队的时候,手撕经纪公司。某种程度上来说,饭圈相当于明星的“第二个经纪公司”,“一颗红心向哥哥”、“最好的都要给哥哥”。

  

  同时,参与式追星改变的不仅仅是偶像与粉丝之间的关系,还有粉丝的组织形式。天王时代,追星是个人爱好,粉丝主要的追星方式不过是买CD、买写真,或者去演唱会握手会等;而现在,在互联网赋权下,粉丝集体组织如后援会、站子等形式的权力和影响力越来越大,追星从一种个人爱好变成群体狂热。

  然而,除了作为“第二个经纪公司”的积极作用之外,粉圈同时存在着“群体极化”(Group polarization)的危险,即“群体所作的决定一般都比其成员最初的意向更加极端”。粉丝群体感情的狂暴,常常会在“控评”、“反黑”等集体行动中和饭圈氛围的渲染下得到强化,甚至走向极端。例如,全媒派往期好文《吴亦凡“人设”崩坏背后的传播学解读:群体极化与粉丝权力嬗变|全媒观》曾经分析过吴亦凡粉丝在风波过后的危机公关行为中表现出的极化倾向。

  在“参与式造星文化”和粉丝的“社交网络运动”下走红的明星,往往具有强烈的圈层属性,这也是饭圈被称为“围城”的原因之一。无论饭圈声势如何浩大,大部分偶像仍然出去“不出圈”的状态,从前家喻户晓的“大众明星”再难出现。

  当然,即使天王时代落幕,也总会有偶像会破圈层而行。

  

  然而“出圈”这件事,不论是对偶像还是对粉丝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比如因为打篮球顺利“出圈”的蔡徐坤。“只因您太美”在粉丝听来是甜蜜的告白,在篮球爱好者听起来则是不伦不类,“鸡你太美”;还有正伤脑筋的张云雷,《探清水河》在粉丝听来万般好,相声表演里的梗也总是有趣,但在普通观众看来,便有可能是油腻、恶心、不尊重。

  

  偶像们总是擅长“做偶像”。他们知道怎么笑最得粉丝欢心,知道自己哪个角度自拍最好看,知道唱什么歌粉丝最喜欢,所以围城内总是一片融洽,偶像深耕饭圈,粉丝扶持偶像,互相陪伴,共同前行。

  可当他们走进大众的视野,评判标准变得严苛和多样化。不同圈层的人有不同的看法,批评声不可避免。往往偶像本人还没学会如何面对,粉丝们已经打着“护航”的旗号“出征”。

  粉丝权力由圈层内向外扩张,辐射到更大范围后,原本只是“看不懂”的路人们变得“看不惯”,战火就此燃起。粉丝们冲锋陷阵,与各路路人大战三百回合,围城外一片狼藉。打扫战场、承担后果的,最终还是偶像本人。这一出“饭护爱豆乌龙阵”,就像一个恶性循环,找不到出口。

  

  走出围城的偶像们,会平安成长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只有他和他的粉丝们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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